置顶嘟文

2022.5.29~5.31 在纽约我绝食了三天,第一天在中央公园南边的 59 街 Columbus Circle,第二天在 14 街 Union Sq,第三天在 42 街 Bryant Park.

5.29 坐了一整天,有的人会拍照,只有很少人会跟我说话。大部分人不会看,毕竟是纽约,街上这么多 homeless 和街头艺术家,见惯了。早上有一个像摄影师的白人女性隔得远远地拍了一张,然后是下午一些亚裔的年轻人会偷偷拍一张。快到晚上有个姑娘和她男朋友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到我面前来跟我说话,说谢谢我。感动。但应该没有这些我也能把这件事情做完。

每来一个人和我说话就送一支花,送出去四枝。

5.30 和一个在加州长大的印度年轻人聊了很一会儿,交换了对中美的认识、对这个世界「能做什么」的态度。

他过来问我在做什么,是只喝水吗?我说是的。问能帮我什么吗,需要水吗?我说我挺好,谢谢!跟我聊会儿天吧。于是聊了会儿中国和美国——他说他昨天刚从欧洲回来,是 furniture designer,美国让他觉得不喜欢的是太多 quick money 和 fast food,人们很吵,都想要更多的 attention,我不一样的是我就是很安静地坐在这儿。

聊了会儿我问,我们说的这些让你担心吗?他说,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二十年后是什么样的,我又能做什么。我说,我不寻求任何立即的改变,但如果我们停止制造新的问题,在我们死后,下一代人就会更好。

5.31 第三天轻松结束,因为有树荫。有朋友来拍照和聊天。Bryant Park 很神奇,每个人都在吃吃喝喝,没人理我!唯一管我的是警察,很客气:I'm not doing hard on you,你能把地上的胶带撕了吗?😊来找我聊天的都是来闲聊的,一个在中国待了七年的老爷子跟我互吹美洲历史,说中国人在哥伦布之前就发现了美洲,一个秘鲁利马人跟我聊有的没的,一个韩国阿姨来跟我推销基督教,被我完败。😂 感觉此刻就算三胖按下核按钮,大家也是一样吃吃喝喝。

p.s. 回头看了自己的照片,果然像个 homeless!

动物给我的平静感远多于人类。自然中有一种完整的感受,而人类多是破碎的、坍塌的、混乱的。这源于人的 ego 的复杂性,并因自己的复杂限制了自己。忽视了野兽的语言的人,无论如何修饰,语言将有浅薄并苍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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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gxiao 转嘟

“罗伊诉韦德案”被推翻的结局被预言了数年,真正成为现实时还是觉得很恍惚。直接的悲观的后果显而易见,但灰心之余也并非全然找不到生机。

事实上,主张推翻该案的声音从来都不只来自希冀彻底否定堕胎权的保守派一边,还来自如RBG大法官一样的堕胎权支持者——这一派认为,尽管堕胎权的存在本身毫无疑问,但该案的论证思路经不起考验:它根据第五修正案“非法搜查条款”和十四修正案“正当程序条款”,落脚于“隐私权”做二重推论,「这种曲折的长逻辑链条本身就十分脆弱」,让对该案的说理解释显得强行和虚无缥缈。

也是由于这种牵强的属性,该案“会被动摇”成为几乎命定的未来——作为其根基的“隐私权”本身已经成为公认的基本权利,不再需要此案的支撑也能得以维系。该案被自己作为说理根基的权利依据“抛弃”,就不得不面对“从最初就没有找准权利依据”的质疑。

怎样的权利依据才是更具说服力的?越来越多的声音主张,不必再蜷缩于“隐私权”的曲折保护下,而是要旗帜鲜明地承认“女性具有生殖自由”、“女性具有接受平等保护的权利”:「让堕胎权作为平等保护条款的一部分,而不是作为正当程序的一部分。堕胎权应该来自于对于男女平等的追求,对于消除性别歧视的追求,对于根除认为女性就应该成为母亲,并且她们都应该高兴成为母亲和承担母职这样的刻板印象的追求。」

因此,也许对于“堕胎权”的存在本身来说,“罗伊诉韦德案”本来就是一个并不牢固的依靠。只要它的漏洞未被填补,就永远有被攻击的机会,就永远风雨飘摇。如今被推翻的结局,尽管其动力并非来自“希望它变得更好更完满”而是“对它咬牙切齿”的一方,但终归是到达了同样的终点。但也应该看到,这种到达是用如此惨痛的、可能改变一代或几代人命运的方式。

到这里,最乐观的想法,最给人安慰的劝解是:不破不立。看到一条评论写道:「是时候丢掉这个已经破损的拐杖,去勇敢地登上本应属于自己的顶峰。」在这样漫长的痛苦里,或许有更坚固的盾甲,更锋利的武器,更坚定的决心。

Sometimes I think of the generosity,
Like putting together an interesting puzzle.
Two of sea anemones, relieving tentacles
Meet nowhere.
Devouring air from the same ocean,
We'll turn into ashes and bones.
Non-moving points and lines on the horizon will
Move like dunes.

有时我想起这份慷慨
好像拼出一个有趣的谜。
就像两朵海葵,伸出的触手
永远不接近。
吞吃着同一片海里的空气,
我们会变成灰和骨头,
地平线上永不移动的点线
也像沙丘一样移动。

June 24, 2022.

从去年开始,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需要人照顾、随时需要爱人 cuddle 的小孩子了,因为知道了比起我需要别人,很多人更需要我。我是个成年/中年人了。

喜欢夏天空气里植物的湿润气味。

因为不折叠阅读体验比较好...不幸被我前几条刷屏的朋友可以使用关键字对 timeline 进行过滤。

为什么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中共是「匪患」的时候他们能在中国取得巨大成功?甚至在早期中共内部也无人理解:土地、农民对当时中国的重要性。

知识分子的早期中共随后被农民出身的毛泽东等人取代,这是国民党「剿匪」而非接纳的贡献。苏联、第三国际、党内其他元老,是毛泽东个人成为中共核心路上的三个阻碍,都无法理解中国当时的特殊性,并先后因各种原因被清除。这是毛泽东厉害之处。

但并不代表毛泽东始终有远见。在中共掌权之后它需要从一个革命党向执政党转换,毛的短见、自大、阴谋(这些缺点早已在井冈山时可见端倪)成为了转型的巨大阻碍。

无法掌握第一手资料和数据统计,就应该从他们当时的决策中揣摩实际情况。如中共再三简化标语,自上而下对党内进行教育,其基础是中共的组成主要是贫困的工人、农民,七成以上不识字。长征以后只剩下核心领导四万多人。迫切需要转移国内矛盾,故借机日本全面侵华,促成「西安事变」。

很多细节和故事,这里写不下。但我感到今日需要理解这个国家的极权根源,需从其创立之初开始。年轻人不能无视历史。

中共得以暴力土改,既有国民党和中国社会基层相脱离、冲突的基础,得到了兵员来源 (国民党头痛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中共始终能在农村招到兵力),得到了财政收入,最后一点是直接建立农民和国家的从属关系。这点为什么重要?在国共内战的前夕,中共仅割据中国四分之一的土地,但财政收入和国民政府持平。中共的「动员能力」在其创立之初就非同一般。这个特点持续到了今天。

微观上,这和毛泽东、蒋介石作为两党领袖的个人见识和风格也紧密相关。自井冈山开始毛泽东就建立了党内的统一指挥 (斯诺的报告里,这种自上而下的统一甚至延续到了党的最基层),这是处处掣肘的蒋介石从来没有做到的 (攘外必先安内即为了解决派系割据,这确是当时最大的问题之一,不幸然被西安事变所挟持,但蒋至少说到做到,在约定一致对外后给中共发去了军饷和粮食)。

美国赴中国支援国民党的魏德迈评论说,如果不是日本侵略中国,国民党也可能统一中国。这就像是大象在前面被拖住,让一只老鼠在后面咬了它的脚。塞缪尔·亨廷顿总结说二十世纪的共产党为某些国家提供了强大的中央集权,这是其他政党从未做到的。这也是事实。

比较有价值的参考资料:
1. 魏德迈报告,魏德迈的个人回忆录。
2. 红星照耀中国,斯诺。
3. 蒋介石的个人笔记。
4. 陈独秀全集,作为中共元老,后又被开除党籍,他的记录相当有观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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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何以凭四万多人最终打败国军四百万人,统一中国?这个过去大半个世纪最重要的历史问题,我认为有两个要点,要理解要点,也要在现代政治学的理论视角下进行演绎。

一是 1927 年孙中山去世以后国共分裂,导致国民党大量清洗党员,损害了国民政府的执政根基,后果是决定性的。

二是理解中共如何解决了财政问题,因为无论任何大规模军事、政治行动,都需要实际的财政支持。

这两点的共同答案很简单,土地改革。

从各方回忆录来看,甚至是对中共满怀好奇、好感的美国人斯诺的记录,共产党的主要作战目标从来都不是日本人,而是「白军」,也就是亲国民党的地方地主的私人军队。延安时期的中共的政治决心即夺取整个中国,这是毛泽东的原话。中共在延安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修生养息。彭德怀百团大战被点名批判,因为他违背了中共的政治目标,即不和日本人大规模作战,不要损耗自己的实力。

中共的主要构成是贫困的工人、农民,而当时的中国,大部分农民是没有自己的土地的佃农,完全依赖于从拥有土地的地主「租用」并以交租的方式完成地方税赋。这一部分农民,实质上从属于有产阶级的地方乡绅,甚至很难说他们和国家之间有直接的关系。陈独秀甚至将拥有少量土地的自耕农称为「中产阶级」,当时的中国社会状况和今日不可同日而语,和已完成工业革命的西方社会也不可相提并论。这是为何对中国进行土地改革之迫切,改善中国绝大多数人的生存状况,也是时人的共识。但这时的中国刚刚北伐成功,新生政府非常脆弱,地方割据仍然是事实,而日本正要全面发动侵略战争,构想从北到南打通亚洲的大陆线。

在井冈山的时候中共就开始了暴力土改。研究农民起义、土地政策的秦晖,提出暴力是为了让贫农被迫加入中共。杀人、批斗地主是家常便饭,手段温和的人 (似乎是叶挺,一时没查到笔记)甚至会受到中央的严厉批评。没收的地主财产,自然进入了中共的财政,而得到土地的农民则直接向中共缴纳税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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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 :blobcatgooglytrash: :blobcatgooglytrash: 读《阿斯伯格综合征完全指南》,不是想故意这样说…可是感觉每个字都像(念作 literally)在说童年的我。我应该是莫名其妙就所有不擅长的都碰巧得到了很好训练的那种。

小时侯因为不知道怎样跟人交往,所以和愿意接纳小伙伴的女孩子反而更接近一点,直到青春期大家有了性别意识,开始排斥异性。阿斯伯格人是依靠「智力判断」来学习社交方式的,就好像刚从火星来的人类学家。读到这里,短暂沉默,今日迷惑:难道不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吗…

碰巧发现一些小习惯我也有:去哪都带着降噪耳机,尤其是人山人海的地方,比如画廊的 opening. 有一些小物件总是随身带。喜欢柔软的棉麻衣物,偏中性的选择。初中和以前经常「莫名其妙」被人发火说你怎么不讲规矩或毛手毛脚。啊,原来如此!还有很多很多小细节拼在了一起。

也和朋友解释过:我从小就不会撒谎。可以保持沉默,但不会撒谎。换句书里的话来说,是「不近人情地诚实」。写诗是因为有很多东西用「日常的语言」无法表达。

这首是有的朋友们听过的,也是我去年在布鲁克林小画廊里念过的一首诗。起了开头几句,突然哭得念不下去 🙃:

因我不可久住世界,
我把大海留在身上。
我們活著是記得自己的最後一人。
活著是一種赤藍的紀念。
人們忘了春天所種下的罌粟,
只有被愛的那些,
得以進入那座無人的宮殿。
所有夢中許諾的孩子,在這裏,
都找到了一個
採擷不盡的夏天。

沙之書,
那源源不斷的,古老的書頁,
它等了我
一個又一個世紀。

“夏宫”. 2021. 6.

那时候真的从春天开始,就种了花在后院给喜欢的女孩子,看着花一点点长起来,你猜种的是什么?:)

谢谢 @aspieaxingren 的系列视频,感觉很有趣。也很有用。接连看了一晚上,应该是看完了。

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也想了解孤独症谱系的人。就是想知道。应该会找机会和精神科医生聊聊,美国资源应该还挺多的。

I admit I don't fully understand why it can be turing complete, and what exact inputs are there in biological sense. In computing theory, terms can be abstract because they are just mathematically represented. Could a molecue be the same representative? Someone points me out.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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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mputer science toot:

Since now we are able to encode information to a sequence (i.e. RNA) and use controlled chemical reactions as computation.

If I understand correctly, once we figure out the "meaning" of the reactions, we'll be able to build more complex computer logics by composing the reactions, thus, a molecular computer.

github.com/chemlambda/molecula

高行健除了灵山以外还写过一个剧本,一群人在公交站等车,说来说去车都不来,大家都说,「再等等吧」。直到结尾,一个老头看了看表,着急地大喊起来:怎么都过了十年了!车还没有来。

我看见他们站在他们学院的正门前,
我看见我的父亲漫步而出
在赭石色的砂岩拱门下,
红色的瓦片闪烁着好像弯曲的
成片的血在他脑后,我看见
我的母亲在身侧带着几本轻便的书
站在小小砖石搭成的柱子下,
熟铁做成的门在她身后仍然敞开,门上的
剑尖在五月的空气中铛亮。

他们即将毕业,他们即将结婚。
他们是孩子,他们是傻子,他们只知道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永远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想走到他们面前说,住手。

不要这样做,她是错误的女人,
他是错误的男人,你们会做
你们无法想象会做的事情,
你们会对孩子做坏事,
你们将以没有听说过的方式受苦,
你们会想到去死。我想走过去
走到五月下旬的阳光下,他们的面前,把一切说出来,

她饥饿的漂亮脸蛋转向我,
她可怜的、美丽的、无人触碰过的身体。
他傲慢的英俊面孔转向我。
他可怜的、美丽的、无人触碰过的身体。

但我没有这样做。我想活下去。我
把他们像男和女的纸娃娃一样
拿起来,将身侧
敲击在一起,像打火石的碎片,仿佛要
从它们身上打出火花。我说
做你要做的事吧,我会讲述给你的。

"我回到 1937 年五月"
Sharon Olds.

@reading

2013 年注册的豆瓣,曾经在那里受益良多。Web 2.0 兴起以后,社群质量就开始不行了。对它也没有了任何留恋。出国之前,注销了所有中国的社交媒体。

我当然需要、也拥有朋友,但我不需要同质的认同。长毛象和豆瓣都有相似的气氛。如果我是女性,我不需要有「姐妹」。如果我是长途跋涉的行者,我不需要有「伴同」。希望你是同样远行的旅客,我们之间有慷慨的距离。

性,游戏,酒,烟草,药物,都是自我毁灭的倾向。在危机里往往能看到灵性的救赎。然而灵性的成长也是一条艰险的路,人往往不能坚持勇气和诚实。为了逃避,你难以想象人愿意做除了应该面对的事情之外的所有事。中国人终其一生难以接近灵性,要么就是成为信徒而进入宗教和政治的避难所。

春季之前很久
黑鹤之王
有一天
自黑色的
针眼升起
在白色的平原上
白色的天空下

王冠转动
那清楚地
钻透了他的头颅的眼睛
转动
每一处都是北方
出来吧他说

那就出来吧
光还没有
分开
离最初的
任何事物
都很远
还是来吧
我们要开始了
把你的夜带上

"开始"
W. S. Merwin (1970)

---

不记得是在哪抄在 Notion 上的了,应该都是我自己翻译的。

@reading

只有人类相信
有个用来说再见的词
每一种语言我们都有一个
我们最早学会的词之一
它由问候演变而来
可是他们正离去
抬起的手在挥舞
面孔人物地点
动物日子
把那词
和要说的话撇在后面

"离去"
W. S. Merwin.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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