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顶嘟文

又到了中国大陆本科生开题的季节啦,本篇原则适用于所有社会人文学科,具体细节各学科有些微不同。如果你的老师已经教过你了,或者你有不同意见,请直接滑过去,不必告诉我。

以下选题都属于【学术研究】:(1)孔飞力《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2)《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3)《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以下选题则不属于【学术研究】,而是【综述或科普】:(4)《孔飞力乜乜咩咩思想研究》

因为(1)(2)(3)都创造了前人不知道的新知识新理论,并且新知识新理论成功解释了现实世界的某些现象,无论大还是小。当然它可能会被未来更新的知识和理论修正或取代。

(1)用一套比较大的理论,论证中国这种特殊国家,怎么从传统帝制变成现代国家的,现代化过程完成了没有呢,与以前的欧美学者比较熟悉的欧美现代化过程有何不同。
(2)试图解释导致中华帝国两千年制度瓦解崩溃的,不是西洋人入侵,而是为剿灭太平天国,使得地方武装崛起、动摇中央集权。
(3)虽然重点在于讲清一段历史事件,但也提出了小的新观点:中华帝国官僚机器为何没有走上宗教极端主义道路、不同行政区域之间的矛盾、基层社会自发的高压化。

[接下]

友:同学把写了一半的硕士论文上传到WPS云服务器。然后论文没了。

我: :blobcat0_0:

友:同学打电话给客服,客服的解决方案是叫她付费开会员。

我:原来是绑票勒索赎金呀~ :blobcatnight:

此案最能体现科研腐败的要点,不是偷人家论文,而是偷论文的人罚酒三杯之后,可以继续当“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评审专家”。
可以猜到我国科研现状了 :0130:
mp.weixin.qq.com/s/VNk-QpPq7vn

它还有一个更悲伤的后续:爷爷不够钱买单,只得退掉了买给小丸子的三轮滑板车。

小丸子跟小玉说起,小玉:“花轮同学不是可以随便模仿的啊!”
花轮同学不知道三轮滑板车为何物,小丸子批评他“少爷仔、不懂民间潮流”。
花轮同学很疑惑:“如果你们想坐车,可以来我家坐跑车。”
小丸子不知跑车为何物,一口回绝,认为三轮滑板车才好玩。

滨崎同学炫耀新买的三轮滑板车,借给小丸子玩也可以,但要100日元玩一次。
小丸子和山田同学不小心弄坏了滑板车。爷爷从银行提取积蓄,用5000日元重新买了三轮滑板车,想给小丸子一个惊喜,现在只能用来赔给同学了。

两家人登门赔车、道歉时,滨崎的妈妈方知儿子收取同学100日元的“租玩具费”,一边打儿子一边骂自己教子无方。
三个贫穷的家庭,哭成一团。

家里用徕卡相机的小玉,见证了全过程,且始终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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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丸子过生日,拉爷爷去高级寿司店,想吃花轮同学平时点的寿司,花掉了爷爷7万5千日元。

好奇想问问在日本的嘟友,七十年代的7万5千日元大概是怎样的购买力?是不是爷爷倾家荡产了?
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bilibili.com/video/BV1734y1m7f

有一组说,既然国王的儿子也反对国王的法律,城邦的公民都暗中支持我,我应在这个时机振臂一呼,去革命,去推翻国王和他喜怒无常的恶法。

有一组说:革命哪有那么容易?既然我要和王子结婚,王子已经站在了他父亲的对立面,我还可以尝试与王子一起,通过和平的方式废除这种极端的法律。

……

当同学们思考在国王的权威、强大的法律、死刑的威慑之下,人能找出多少种道路供自己践行——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安提戈涅》法学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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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法理学课,我要求学生看完《安提戈涅》之后,在小组课堂报告时回答:“如果你是安提戈涅,你会怎么做?”
起初,学生仍使用这种思路:我赞同她的做法、我不赞同她的做法,然后讲一堆冠冕堂皇的法理学道理。

我非常痛恨这种反智的“辩论赛式思维”——“你是正方还是反方?”
严厉批评和纠正之后,学生终于开始用脑了。

有一组说,他们会遵守国王克瑞翁的法律,不去给兄长收尸,他们守法的动机就是怕死。但他们会受到良心谴责,打算以后的人生都用苦行来为亡灵祈祷、为自己赎罪。

有一组说,他们不会去收尸,但不完全是怕死,而是为了活着,要活到有机会手刃国王的那一天。或者,等国王老病而死,他们再修改法律。

有一组说,他们受不了忍辱负重的煎熬,亲情与法律的矛盾,承认法律的“合法性”与无法泯灭的“内心价值”之间的分裂。不如当个犯罪分子,去给兄长收尸吧,接受国王的死刑,这日子不过也罢了。

有一组说,长期的忍耐只会让人麻木,哥哥的尸体被野兽啃食、逐渐腐烂的画面,日夜浮现在脑海中,精神都崩了,谁知道将来还有无热情去思考复仇或拨乱反正。何不逃走呢?嫂嫂是外邦的公主,或许还有可用的渠道?

我大概又稍微理解了一点点《从异域到旧疆》……

(实际上,那个行政区的名称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各省都叫“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县”,把两族合并建立行政单位。这位土家族人士则认为,“苗子”不应与他们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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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佬:我们村?我们村是少数民族。湘西土家族自治州,不知道你听过没。

的士佬:我不会讲,我父母会,我听他们叽叽叽,完全不知道讲什么。

的士佬:我不学!我爷爷还包缠头布,黑乎乎像裹尸的那个布,缠在头上,现在谁还穿那个东西。

的士佬:人多呀,整个自治州,百分之九十九点几都是土家族,百分之零点几的汉族人吧……

的士佬:我们旁边就是苗族人,我们不叫他们苗族人,我们叫他们“苗子”。他们很野蛮的,不像我们土家族讲道理。

的士佬:如果你家娶了苗子的姑娘,他们觉得你欺负他们女儿了,根本不理谁对谁错,一大帮人就来你村里打人,说你欺负他们姑娘了。

我:那你们还会娶苗族姑娘当老婆么?

的士佬:那肯定要娶的……不然没有老婆。

我:那你们的中小学会教土家族的风俗么?

的士佬:教。教小孩唱我们的歌,还有跳舞,跳那个XXXX(此处没听懂)。我们那里教育水平很好的,县中学就有高考状元,我们湖南高考很厉害。

老太太旅游团出发了,导游点名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没反应。大家发现她听不懂顺德话、广东话、普通话,只会乐从的沙滘话。
乐从的团友充当同声传译,老太太们攀谈起来。原来她是法国公务员,父母去世后,再也没人跟她说沙滘话了,子女和孙子女都说法语。
她退休后只身回到沙滘的村庄,住进父母留下的祖屋。天天都有一大帮村民跟她说沙滘话。

后续:现在已经过了政府通告的迁坟截止日期,但,什么也没发生。

学生说他的家族微信群里,许多长辈义愤填膺,放了不少狠话。我问:可能就是你们的态度,让政府只发文、并不敢动手挖村民祖坟?而那份通告,就当作应付省里的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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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亚:《被牺牲的“局部”:淮北社会生态变迁研究1680-1949》提出一个好观点:
“中央朝廷” 主动放弃的,不一定是边疆地区,有时也会是河南、安徽、江苏、山东,这些帝国地理的核心区域。
嘴上说你是“中原正统” “孔孟之乡”,其实17世纪就把你弃了。

治理黄河那种高成本、无收益的事情,朝廷自然是越发懈怠的,甚至连赈灾都懒得了。况且有了东南沿海这些富裕的 “新欢”,旧爱便更如鸡肋。
官府任由百姓自去逃荒吧。举家南下或闯关东的,逃出一条生路;留下的人,过着习得性无助的生活。

20世纪90年代遭弃的,有曾经辉煌的东北工业带。最近夜晚坐的士回校,遇一司机是东北大汉。我自言自语:“路灯都灭了。” 他也自言自语:“老家那边直接停电了。”

我和他攀谈,他始终心有顾忌,不敢讲政府的不好。听到我批评如今的辽宁官僚蛮横,不顾百姓民生,他才大胆起来,说家乡的情况比我了解的更糟。最后他感叹:“我来广东的第一天,就决定这辈子都不回老家了。”

我收到好多英文诈骗邮件,套路差不多就是“我,秦始皇,贪污了复国经费,你先帮我保管,分你三成”这种。

但那些邮件的英语行文都简洁明了,没有装逼的词汇,没有星巴克式弯弯绕绕的矫情中产腔,值得发给考四级的学生学习。

阿文和阿照的故事。含有未经严谨研究的武断观点。 

我和广东土著聊这个话题,聊到程美宝和科大卫,广东人根据局势需要,有时自诩“岭南人与北佬不同”、有时想反客为主当“中华文化正统”“辛亥革命基地”“红色革命基地”、有时把鸡蛋放到海外篮子里,很长袖善舞的样子。我说:“看你们什么时候玩脱了。”

p.s. 在阿文和阿照的大牌档里,也有很不粉红的时刻:某位熟客来吃饭,开着高配奔驰,跟阿照坐同一张桌子,一起喝粥。熟客咬牙切齿讲:我恨死共产党,他们(计划生育的时候)杀了我的儿子,我儿子在我老婆肚子里七个月了,引产下来还会动,我一辈子恨死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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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和阿照的故事。含有未经严谨研究的武断观点。 

然后搞黑市、走私;然后黑市和走私合法了,变成市场经济和对外贸易;然后有的人开办企业。

被利维坦剥夺了一切的北方穷人,南下来到工业园区,成为出卖血汗的劳工。新疆的棉花,也是工业园区的原材料之一。

企业主存得足够的钱,便把孩子送去海外,资产转移到海外。
阿文阿照的大排档对面,城中村的子弟,已在澳大利亚开办连锁作坊,并且回来与家乡的人商量中华地区的生意。

他们创造的税收源源不断输入中央财政,支撑利维坦的运转。

这两年,不少企业被“公私合营”收走了,疫情来了,生意不行了,他们再一次出海走私。大排档的食客议论:“谁谁走私冻肉发达了你知道么……”

似乎每到临界崩溃的时候,中央政府就会派人来珠三角密谈些什么。
2021年10月,李克强去了趟顺德。顺德的人立刻告诉我:“街上那些商店招牌,黑灯瞎火好久了,李克强回京的第二天,招牌全都亮了,骑自行车上街都闪瞎我眼睛。”

阿文阿照隔壁的餐馆老板也说:总理来过之后,生意又变好了呢。一副感谢国家感谢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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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和阿照的故事。含有未经严谨研究的武断观点。 

阿文和阿照的童年,享受着他们父母努力的成果,而非十一届三中全会一纸文件的成果。

童年时,他们无需与官府直接碰面;现在他们分地、盖楼、做生意都要与村委会和官府打交道——童年滤镜加中年危机也会使他们过分美化1970-1990年。

阿文和阿照是中年粉红,十分拥护红色政权。除了因为信息闭塞、洗脑教育,也因为他们至今未尝过真正的利维坦铁拳。

他们把一些公务员的刁难,归结于地方官府的腐败,塞点钱就能解决,若塞钱不能解决,大不了叫上村民打砸官府的接待大厅。

即使1960年至1978年,政治运动和文化大革命对珠三角农村的冲击,也没有其他地方严重,我问婆婆(阿照母亲)有关文革的事,婆婆轻描淡写:“那时候我还小,十几岁,懂什么喔!”

某师兄的爷爷曾是国名党官员,竟然在文革期间只去农场呆了几年,换成别的地区(比如粤西或广西),已经枪决好几次了吧。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们也是政权的分利者。
阿文和阿照的土地和楼房怎么来的?租给工业园区的土地怎么来的?他们的祖父母一辈人杀掉了地主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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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和阿照的故事。含有未经严谨研究的武断观点。 

阿文和阿照是夫妻,土生珠三角农民,经营一间粤菜大排档。大排档在一栋四层楼房的地铺,土地使用权和楼房所有权都属于阿文和阿照。
他们在其他地方还有好几块宅基地,他们所在的农村股份合作社有大片土地出租给工业园区。

他俩经常抱怨现在的东西不好用,容易坏,以前的东西好,现在的官员腐败,以前的时代好。我问“以前”是什么时候,他们说,是他们小时候。

阿照1978年出生,阿文1980年出生,那么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十年好?他们说不是,是“七十年代好”。

某师兄评价此事,觉得阿文和阿照像他认识的许多本地农民那样,时空错位。

然而我认为他们的时空没有错位。七十年代,阿文阿照的父母,珠三角的农民,早就在进行市场经济、海外贸易,与他们1979年以后做的事情并无二至。

改革开放从来不是中央自上而下的恩赐,而是民间自发开展的生存行动,自下而上倒逼中央承认其合法性。
历朝历代的改革,有不少都是这样,但史书的记载把重点放在了“中央决策”上面,刻意淡化民间社会的自主性。

以前受到商业演出的影响,总觉得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高不成低不就,像电影配乐……后来才知道确实是他为了商业演出专门写的。

再后来,听到Pavel Serebryakov演奏一段钢琴练习曲(Etude-Tableau in A Minor,op39),原来拉赫玛尼诺夫是属于帝俄末期的美学,和那个时期的文学一样厉害——苏共还没来,红歌还没唱,无论你是坐拥多少土地和财富的公爵,迟早要被沙皇流放到西伯利亚,而大家都淡然面对这宿命了,俄罗斯帝国像教堂顶的金屑纷纷剥落。

这个演奏的震惊程度不亚于Sokolov弹肖邦的24首前奏曲,那个令人震惊的、别人都没写过的中东欧,再也不是“行云流水” 或 “花丛中扯大炮”。

就,还是要听好演奏,商业演出歪曲埋没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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